科幻的魅力就在于一本正经地胡扯

《流浪地球》,不就是这样吗?

版次:012    来源:    2019年02月11日

一个叛逆的21岁年轻人,离家出走,偷开姥爷的工程车去“透透气”,没想到误打误撞拯救了地球和人类的命运。这你能想到吗?想不到说明你还没有去电影院看近几天最火的一部电影《流浪地球》。

中国首部以太空历险为背景的科幻大片《流浪地球》在大年初一上映,票房目前已破20亿!虽然春节档还未结束,但《流浪地球》已经坐稳了春节档冠军的宝座。

伴随着攀升的票房,热度的增加,“流浪地球黑”的活跃度也开始增加,网络上流行最广的一个评论是:要什么行星发动机?只需要装上1万个喷子,以杠精为燃料,以键盘为系统,特别是赤道上的转向喷子,360度无死角喷射,分分钟就将地球送出太阳系了。

这些有趣的段子反映了观众们被影片点燃的热情,也让我们思考,应该如何欣赏一部科幻作品?

分析

这个片子合理吗?

《流浪地球》改编自作家刘慈欣的同名短篇小说。小说讲述了人类在陆地上安装1万多座行星发动机,带着地球一起逃离行将毁灭的太阳系,投奔比邻星的故事。影片截取这个长达2500年逃亡计划的一小段,在地球经过木星加速飞离太阳系的时间点上,讲述了一段原著没有的烧掉木星拯救地球的故事。

如果你采用科学论文的标准来找茬儿,它当然不合理。

首先是用行星发动机带地球跑就不合理。从地球尺度看,地壳就像鸡蛋壳一样薄,行星发动机运行时的巨大压强推过去,地壳根本撑不住。

其次片中主角救援队的两个重要目的地——中国杭州和印尼苏拉威西岛,都不适合建行星发动机。

第三,影片最后高潮阶段点燃木星拯救地球也不合理。点燃由木星的氢气和地球被木星吸引过去的氧气组成的混合气体,这是远比聚变反应的效率更低下的化学燃烧,只能将燃料质量的百亿分之一转化成能量,不足以对地球产生足够推力……

那么,这个片子不合理?

也不是。从科幻大片的角度看,它是合理的,足以进入世界一流科幻大片之列。《星际穿越》、《盗梦空间》、《黑客帝国》、《终结者》、《异形》……这些科幻大IP,没有哪一部是经得起科学论文式标准的找茬的!而《流浪地球》的两大创新,比常见的美式科幻更科学,也更富有中国精神。

一是带球跑。

美式大片中,遇到末世危机,常见思路是造船跑。中国人思维中则颇有战天斗地的勇气:同是遭遇古代大洪水,我们选的是大禹治水,而西方选的是诺亚方舟;如果太阳系要毁灭,我们选择带着地球跑,而西方常见思路是造飞船跑路。

带球跑这个思路,从美学角度讲,将地球作为一个大飞船带走,是非常宏阔浪漫的想象,胜过常见的飞船跑老套路;

从伦理角度讲,这个构想能比造船跑多出几个数量级的幸存者,《流浪地球》的设定是存活下35亿人,而《2012》的方舟顶多也就能救下几十万人;

从科学角度说,越大的生态系统越可能稳定地长期存在,在到达最近的恒星系统要花费2500年的《流浪地球》设定里,如果按火种计划放弃地球只留下空间站(飞船派),就算空间站里有少量宇航员和几千万受精卵,等到达比邻星时,受精卵也早就失活了吧!

二是饱和式救援。

这也是一个富有中国精神的反套路。美式科幻大片里,往往是超级英雄或一小队精英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流浪地球》不这样:5000台发动机坏了,每台发动机只需要一个火石来重启,但联合政府按饱和式救援流程,派出41万人运送7万个火石来提高成功率。

饱和式救援反映了集体主义精神和牺牲精神,也是普通人在面对全种族的生死危机时,比美式大片中仅靠少量精英碰运气的套路更为科学合理的生存策略选择。

其实,科幻作品的魅力,就在于一本正经地胡扯。找科学漏洞本来也是科幻电影的观赏趣味之一,但不能以科学漏洞来否定科幻电影本身。

细节

电影远比你看到的更感人

1.空间站窗户上的圆圈

2.被冻死的黄明

3.老何烟盒里的字条

4.王磊救韩朵朵

5.刘启和韩朵朵

6.刘培强的眼泪

7.刘培强的“321,抬头看天”

8.刘启胸口的徽章

(因涉及剧透,请自行前往影院观影)

评价

开启中国科幻电影元年,不过分

看了以上分析,我们再来评价《流浪地球》。对于一部电影的评价,一定要将它放在一个最基本的坐标系中。显然,《流浪地球》的两个最基本坐标,一个是影史中的科幻电影,一个是中国的科幻电影。从影史角度看,虽然比不上科幻经典,但《流浪地球》无论是价值观还是特效展现,至少是合格线以上,也因此《纽约时报》等外媒都给出好评;而如果放在中国科幻电影的坐标中,《流浪地球》就像很多人夸赞的,“终于,轮到我们仰望星空”、“开启了中国科幻电影的元年”,意义重大。最有发言权的科幻作家刘慈欣在看过电影后表示:“中国的科幻电影真的起航了。”

快嘴

别把科幻等同于科普

很多人吐槽《流浪地球》的一些科学设定,如“重核聚变”是伪科学、“地球被木星引力俘获”不合理,这都是过度地把科幻等同于科普了。

让科幻回归文学,让观众在电影院里欢笑、感动和流泪。哪怕出了电影院门口,他们就匆匆忙忙奔向饭馆,看电影时那一刻的感动一定还留在他们心里。这才是作为娱乐、作为文学的电影最重要的。

所以说,虽然《流浪地球》的设定“不符合科学”,但是就像年轻的刘启一样,科幻作家们天然就应该拥有“在宇宙中违规开车”的权利。只有放开天马行空的想象,我们才能够设想出将来人类在宇宙中历险时所遇到的艰难挑战和预料不到的解决方案,通过这种“把人类逼到宇宙最绝望的旮旯里”的困境,抛开一切顾忌,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孤注一掷地投入全部力量,才能最大限度激发出人类的创造力。

其实,刘慈欣的同名原著只是一部中短篇小说,能够改编成今天我们所看到的电影,已经令我们非常意外。电影的科学设定或许存在不少科学硬伤,故事情节设定可能还不尽合理,不过这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科幻电影”这个类型从此挤入了春节强档,让更多人,特别是孩子们开始思考地球、太阳和人类的命运。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