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年,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家

版次:007    来源:    2020年01月23日

是我们永远也讲不完的一个老故事

孩子们最喜欢讲

然后

孩子们成了老人家后就又和孩子们一起讲

这个故事,要讲上三百六十五天才是一个篇章

年的故事生长在每一个家里,甜甜蜜蜜

似乎会长出万事万物

比如——

我的年里

在母亲精心地养育下

每年都会长出一坛让人垂涎欲滴的老咸菜

她知道,这可是我舌尖上的最爱

比如——

早上,在她给我煮的一大碗面里头

总是会长出两颗白白胖胖的土鸡蛋

尽管她知道重要的事情我已经说了三遍:

我真的不想吃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

又比如——

小时候,晚上,床前淡淡的灯光里

还会长出最好听、最悦耳的声音

其实,那是母亲呀

正一嗒一嗒地踩着她心爱的蝴蝶牌缝纫机

为我和兄弟姐妹们忙着缝制过年的“老妈牌”新衣

当然

在母亲笑盈盈的回忆里

更会长出一个穿着开裆裤的我

以及那个时候我的种种“事迹”和斑斑“劣迹”

比如,比如……

呵呵,这些呀,对不起,我只能比如,比如了……

年的故事生长在梦里

便虚虚实实,若即若离

在又不在,是又不是

……

梦里

长出了父亲手里的一支大前门香烟

和他隐忍着尽量不让我们听见的咳嗽声

长出了父亲那块表盖已经发黄的上海牌手表

长出了父亲视为珍宝的那支他自己用竹子做的鱼竿

长出了父亲那辆

送我去长途汽车站托满了行李的永久牌自行车

长出了那件治疗他当航空兵训练时落下的腰伤的钢背心

也长出了父亲渐行渐远,踟躇,已经有些弯曲的背影

梦里

我明明和父亲说着话,却就是怎么也听不见他

明明牵着他,却就是怎么也抓不住他

明明喊着他,他却就是怎么也不肯回头

梦里呀,长出了这样,长出了那样

却就是再也长不出我听得见、我抓得住的父亲了

因此,以我为傲的父亲呀

今天,我一定要告诉你:

从墙上的你变为黑白的那一刻起

梦中长出的“你”和“你的一切”,都是默片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

我才真正懂得了“我在外头你在里头”的寂苦滋味

万千思念一条根

心的方向永远是那朵故乡的云

年的故事呀,生长在故土里,才会天长地久

我在心里读她,我在梦里读他

读她三百六十五天,读他八千里路云和月

就读到了除夕

读到了留着一个空位的一桌年夜饭

也读到了——

清泉回到青山,远方回到原点,彼岸的人回到此岸

最后

漫天的爆竹声里,我读到了

“我的年”这一卷的尾声,也是下一卷的开篇

——

过年了,过年了

回来啦,回来啦

少年回到了父亲的梦里

宿命回到了母亲的心尖尖

我们呀,我和我的兄弟姐妹

一个不少的,回到了爹的左边、娘的右边

回来啦,回来啦

少年回到了父亲的梦里

宿命回到了母亲的心尖尖

我们呀,我和我的兄弟姐妹

一个不少的,回到了爹的左边、娘的右边

而我们的爹娘呀,当然和每年都一样

永远,永远的,在我们一家人的正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