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天打包带回家

○赖扬明

版次:007    来源:    2020年03月26日

前不久,母亲在电话中告诉我们,就在老家的房前屋后,油菜花开满了田野,李花桃花开满了树枝,野草绿满了山岗……

我们这才恍然明白,春天来了,已经到了我们的村庄。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我家孩子期盼古诗中的场景,多想带上风筝,在草地上一路狂奔。他嚷着,要回老家,去欣赏奶奶口中的春天。

周六,风和日丽,一家人驱车十公里,来到乡下,找寻久违的春天。回到家,父母见到我们,好像是迎来了尊贵的客人那般热情,边招呼我们坐下,边替我们沏好茶。

“我们在日盼夜盼,盼得花儿都开了!”母亲满脸的微笑,就像盛开的花儿,红润,鲜艳。说完,她就吩咐着父亲做这做那。

父亲找来几个小竹篮,邀约我们去山上找野菜。我领着孩子,听了听屋檐下燕窝里几只燕子的呢喃,瞧了瞧古井旁盛开的桃花,看了看山涧的涓涓细流,摸了摸小草头上的枚枚嫩芽……每到一处,孩子都是欢叫,尽是欣喜。

来到一个山坡,我们开始采集“野味”。父亲找来一根长竹竿,绑上一把刀,擎起来去割椿树上的香椿芽,椿芽像一个个跳水运动员,从高高的树上跳下来,落在我们身前,孩子拿起来嗅了嗅,自我陶醉一番。父亲说:“香椿芽儿可以凉拌,也可以炒鸡蛋,吃起来可巴适。”

看着矫健的父亲,我们打趣道:“椿芽真养生,父亲的身子骨就是这样吃出来的。”父亲瞥了我一眼,咧着嘴呵呵一笑,嚷着我们继续寻找野味。他在前面,带出一条路来,我们跟在身后,少了荆棘的困扰。

一块大石头处,只见,小野葱,扎堆的长着。父亲十分高兴,索性一屁股坐下来,用一根木棍当锄头,使劲儿地将土壤往外掏。野葱的根须,像老人的胡须,更像姑娘的小辫子。爱人正想用剪刀剪掉根须的时候,被父亲叫住了,他说:“野葱浑身上下全是宝,都可以食用,它具有驱虫解毒,发汗解表的功效。”在谈论中,野葱挖了一大把,够了,又得开始寻找新的“野味”。

父亲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他说天空里有时间表。而后,放眼前方,像扫描仪一样,识别他心中的“野味”。“快看,野蒿!”话还没说完,就奔向了那丛野蒿。一阵春风吹来,掀开了蒿子的被子,片片叶子的背面白如雪,好像是在与春天进行深切的交谈。只要是蒿子,我们都会采撷进筐,不多一会儿,满满的一篮子,我们嚷着父亲够了的时候,他跑过来一看,冲着我们就是一顿说教:“蒿子有多种多样,我们吃的蒿子叫面蒿,为菊科植物艾属,多年生草本,羽叶互生,与药用艾蒿极其相似,一般很难区分。”

我们带着采摘回来的各种“野味”,交给母亲,让她为我们做一顿美味。

当我们去野外采摘的时候,母亲早已准备好了玉米面、肥肠、花椒等等食材佐料。我们洗净蒿子,小野葱,嫩椿芽……母亲豪迈地说:“做一顿蒿子饭,让你们品尝春天的味道。”

爱人笑道:“妈,真有文化!”母亲转过身来,冲着我爱人微笑:“不,是孙子教我说滴!”

厨房里,不仅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更有亲情融合的笑声。

等蒿子饭蒸熟,揭开锅盖,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赶快盛上一碗,尝上一口,顿感入口清香,再感受玉米面、腊肠与野蒿的混合美味。桌子上,一盘鸡蛋炒椿芽,一碗苕粉炒腊肉,一盆野菜豆腐汤……看一看,就足以令人垂涎不已。

母亲将春天馈赠的小野葱、椿芽、蒿子叶等一一打包,装进口袋,让我们带回家。